现在的中国人做出一个决定必定是在综合、分析、判断各种信息的基础上作出的。十年前的中国人可能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能打起来，现在的中国人，任何一个问题纠纷都是可以避免的，总有某种程序可以解决。

　　我对你们是充满了感激之情，我也非常真诚地做出这样的承诺，希望广大网友信任搜狐，继续在搜狐巨大的门户矩阵里面呆着，渡过你们生命中的每分每秒，能为你们的生命增值是我的荣幸。

　　主持人：您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跨越三百年的自卑》，最近一本有关杨振宁的传记里也提到杨振宁对自己的评价——“我最大的价值在于，通过我获得诺贝尔奖让中国人知道中国人也能干成很多事情的。”

    现在再来看互联网在中国十年的发展，我们的十年走了美国几十年走的路，而且干了很多超出美国人想象、爆发自己创造力的事情，您怎么看待中国互联网带给中国社会和中国人的变化。

　　张朝阳：这是一个非常深刻的变化，我在美国呆了十年，在大量信息轰炸下已经完成了变化。但十年之前当我回到北京的时候，我看到的中国人和现在我在北京看到的中国人完全不是一个人。

　　2005年的中国人，脑子复杂得什么都知道，民众什么都知道就是现代社会昌明民主的基础。一个现代社会的民主不是一些人到街上闹事、喊口号、要求权利就行了，这不是民主。民主应该是构成社会主流的群体不仅有发言权，而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的发言是有质量的。人的理性建立在负责任上，他怎么做到负责任说话？首先这个人必定掌握了大量信息。

　　我在99年的财富论坛上讲过一个观点，互联网让中国人的集体智商得到大大提高。一个人可以很笨蛋，换了一屋子人整天说、吆喝，最后形成一些共同的共识，这个共识的水平怎么样，就是这个屋子里的人的集体智商的体现。

　　我们可以试着做一个数学模型，看看这个屋子的人的集体智商是不是比那个屋子的人的集体智商更高。我觉得十年的互联网发展就是让中国人的集体智商得到了很大提高，让每一个中国人都变成更加负责任的公民，这是信息的民主化导致的。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北京的空气质量状况，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燃油价格是否增是否上涨了，我们每个人跟房东闹矛盾的时候都知道找律师，每个人都知道这个社会总有某种方式解决某种问题。

　　主持人：个人的理性就能产生体系组织逻辑的理性、进而实现社会的有序、和谐？

　　张朝阳：是，现在的中国人做出一个决定必定是综合分析、判断各种信息的基础上作出的。十年前的中国人可能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能打起来，有了冲突就两边聚众闹事。对于现在的中国人来说，任何一个问题纠纷都是可以避免的，总有某种程序可以解决。因为他们通过互联网和现代传媒看到了相应的程序。

　　对程序的重视是文明人解决问题的办法，小到民事纠纷，大到国家决策，地区冲突等等。这些是现代社会的特征，现代社会的特征依赖于每个构成现代社会的社会分子智商的提高，这个是互联网对于中国发展具有深远意义的价值。

　　主持人：时间关系，今天访谈马上结束，最后请张总再给网友说几句话。

　　张朝阳：对于搜狐的广大网友来讲，我盛情邀请你们尽管燃烧掉我们很多服务器和带宽，我们在网友身上花越多的钱，网友就会给我们更多回报，使你们聚集形成的搜狐平台更有影响力。

　　我对你们是充满了感激之情，我也非常真诚地做出这样的承诺，搜狐有非常强大的品牌，但是更重要的是，搜狐有着国内第一流的技术，我们将会不断推出最优秀的产品，回馈广大网友对搜狐的重视，不断创新最好的成绩。希望广大网友信任搜狐，继续在搜狐巨大的门户矩阵里面呆着，渡过你们生命中的每分每秒，能为你们的生命增值是我的荣幸。

　　主持人：从《林木专访间》到搜狐IT频道到搜狐内容部，以及张总提到的搜狐矩阵里面各个业务线，都会给网友提供更多更好的内容和服务，谢谢大家。

　　从股东来讲，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把搜狐进行到底，把搜狐建成一个最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和互联网传媒，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我对股东说你就跟着我走，搜狐做成了，给你的回报不是30％、50％，别想现在赚点儿小钱，我们未来是赚大钱的，这是对股东说的话。

　　对网民和中国互联网来说，搜狐是一项事业，一项长久的伟大事业，对搜狐员工来讲，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一起把这个事业、把这个革命进行到底。

　　主持人：关于互联网的核心竞争力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比如认为流量是最关键的，或者技术是关键的，一些很棒的公司在技术上最先进，但后来一样倒掉或者被并购。

    中国互联网十年以来，像刚刚提到的瀛海威等等公司，最后都销声匿迹了，这个行业发展的历程当中，有哪些是第二拨创业的互联网公司可以借鉴的？

　　张朝阳：总结瀛海威，我们发现它对技术不重视，不对技术重视往往把握不住商业模式。瀛海威品牌做得很不错，但是技术不重视。做高科技公司既要酒香、也要怕巷子深，这两件事都得做好，产品、技术都非常重要，这也是搜狐核心的驱动力。

　　主持人：谈到核心竞争力，我们在今年二月份的时候，看到了第二代互联网公司的代表盛大收购了第一代的代表新浪，最近有传闻说网易战略调整，会把北京的人全部撤回广州。这种变化特别多的时候，您怎么判断搜狐该做什么？其它公司又是出于什么考虑有上述举动？

　　张朝阳：搜狐有一个好的股东结构，有一个调整了这么多年形成的、非常具有战斗力和执行力的管理层，导致我们将会奉行独立自主的原则，我们可能会进行一些小股收购，比如17173、比如GO2MAP。但是我们会抵挡任何想来收购搜狐的行为，而且我们已经成功抵挡过了。

　　搜狐现在的潜力远远没有爆发，现在任何一个无论是跨国公司也好，还是国内公司也好，国内没有几个公司能出得起这个价收购。我们独立自主走到未来，我们给股东的回报、给员工的回报都会非常巨大。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公司能够出到让搜狐动心被卖掉的价格。

　　主持人：对于市场来说。资本运作往往意味着交易，交易就是赚钱的机会？

　　张朝阳：那要看你准备赚多长时间的钱。从股东来讲，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把搜狐进行到底，把搜狐建成一个最成功的互联网公司和互联网传媒，是我们共同的目标。

　　对我个人来说呢，搜狐能够在中国传媒和整个新经济的发展中发挥作用，这种意义我觉得很大——当然，我对股东不能太强调这点，否则会让人认为，张朝阳是为了个人兴趣才不卖搜狐，但你不卖不见得能给股东带来最大回报。

　　我对股东说你就跟着我走，搜狐做成了，给你的回报不是30％、50％，你还是跟着我走，别想现在赚点儿小钱，我们未来是赚大钱的，这是对股东说的话。

　　对网民和中国互联网来说，搜狐是一项事业，一项长久的伟大事业，对搜狐员工来讲，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们一起把这个事业、把这个革命进行到底。

　　主持人：去年的北京科博会上，IDG的一位投资合伙人说他有三个遗憾，一个是8848能上市而没有上市，一个是那么早就把搜狐的股票抛掉了，这应该就是小钱和大钱的关系。

　　提到产业的发展，刚刚说到媒体，互联网的发展对于中国的信息交流和交换起到很大作用，另外一个是，只有互联网真正渗入到社会经济主流中去，它的魅力才能真正爆发。您认为，继信息传播和商务交换之后，互联网还有哪些新的亮点出现？

　　张朝阳：你把网站卖掉，就肯定做不下去了，8848是一个例子，没有研究清楚一个公司的核心，在有了一点小利的时候就卖掉，当然赚不到大钱。

　　互联网初级阶段在中国首先表现为文字传媒方面的异军突起，它对于人们的资讯、交流、娱乐需求的满足，在过去的第一个十年里展现得非常充分。这个方向不会停，会继续。继续的表现是，互联网这个形式将表现得更加主流。

　　文字是一种主流，但还不是最主流，声音和图象的冲击力使电视成为主流。在传媒资讯、娱乐方面，互联网会更加介入主流，就像我们现在在演播室访谈，十年前我只可能坐在中央电视台的演播室里面，不可能坐在搜狐的演播室里面，这个趋势是不可逆转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主持人：搜狐在刚刚结束的上海电视电影节上也自主举办了一次高峰论坛。

　　张朝阳：飞机来了，很多坐火车的人开始坐飞机，电视来了，听广播的人开始看电视。网络在这方面会继续发挥作用。搜狐为什么现在在娱乐方面、宽频方面、数字音像方面投入这么大？因为我们把握了未来的进展。我去上海参加“上海电视电影节”，搜狐在电影节上做电视高峰论坛，我第一次不以私人的身份、而是以搜狐的官方身份和影视界大腕儿交流，反映的是我们对娱乐的重视。

　　主持人：最近开始的这股投资风潮也在商务方面有明显的趋势。

　　张朝阳：商务方面，随着支付系统越来越多样化、可实现性越来越高，使得各个经济个体都能够利用网络服务于工作。以前网络对于他们来说，是获取信息的工具。现在网络对于各个组织机构来讲，变成做生意的工具，开始走向商务。这是中国跟美国的区别。

　　中国的电子商务系统、支付系统基础比较薄弱，整体比美国落后很多。中国互联网的发展特征就是巨大的信息量和微小的现金流，我们的互联网就是娱乐、就是好玩，这个特征搞得我们做互联网的人也必须要玩、要闹；我要是在美国做互联网，绝对不会这么做。

　　中国未来和美国的差距越来越小，我们的商业已经开始成长。

　　我是一个互联网的老将，我必须保持时刻的警惕——时间过长以后，我会不会因为搜狐的历史悠久了，日子安逸了，还继续维持曾经一段时间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导致你能前瞻性地看到一些东西。

　　好奇心一旦衰减，就会影响你的创造力，这个是我要反思检讨我自己的。如果你能够做到这一点，在美国也不乏大量的创新来自于成功公司内部的例子。

　　如果一个历史悠久的公司能够永葆青春，它要有一个好的内部创业文化，各个部门都要有创新精神，要敢于否定自己的过去。

    主持人：2000年的三大门户之后，被媒体称作“看谁脱得快”的比赛，这个过程大家很清楚。之后三、四月份，纳斯达克从五千多点的最高点开始下泻，我记得无论是您、还是王志东、丁磊，听到别人问股价，第一反应就是“你还在看股价，我早已不看了”。

　　在当时，媒体认为你们是自欺欺人，现在再回过头来看，中国网络股的股价与运营在纳斯达克确实有极大背离——用户数持续增加，收入持续增加，但是股价持续下跌。

　　张朝阳：现在的情况好一些，当时的情况确实非常可笑，如果公众记忆力稍微好一点儿，可以从历史吸取教训，历史可以告知未来。

　　全世界哪儿都一样，媒体记忆力非常短暂，媒体始终是以新闻性事件为导向的，有新闻，有事件就特别关注，事件一过大家就不关心了，读者也不关心了，记忆往往短暂。我们经常需要把历史拿出来看看。

　　第一次背离是投资者根本不懂中国互联网，而且他们也不使用，也不关注影响力。当时搜狐还有8000万美元，我们上市前融了3000万、以前融资剩下600万，上市时一共有八、九千万美元的现金量。但股价跌到0.7美元的时候，市值只有2500万美元。

　　主持人：市值跌破净资产，就像现在A股的很多公司？

　　张朝阳：对，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如果把搜狐买了的话，花2500万还剩4000多万美元，等于是用搜狐买搜狐。投资者的担心是，搜狐还在不断烧钱，现在又不被别人收购，万一你什么时候把9000万美元烧没了，我们就血本无归了，当时是这种想法。

　　对于西方投资者权威性的质疑，我始终质疑。到现在为止，他们的权威性高了一些，目前的财务数据可能比那时候更全面一些，因为上市五年以来有积累数据可以用来分析，所以财务方面确实比较专业，看得比较仔细，预见性也会提高。

　　但还有最终极的一点——他们还不是我们的用户，他们没有在中国生活，不知道现在中国的互联网网民在干什么，这一点是构成他们对中国互联网企业判断失误的重大原因。

　　主持人：西方投资者不知道中国互联网网民在干什么，对于搜狐的互联网公司身份，七年历史并不短，几乎和中国互联网同步发展。您现在还能保证，您自己知道互联网最主流的用户在想什么，他们要什么吗？

　　张朝阳：确实，一个组织要有不断创新的能力，一个组织的文化提供了这个公司能不能具有持续创新的能力。

　　创新往往来自于两个方面，一个是创业性的创新，很多年轻人能够有一个很强烈的感受，感受到网络上某种应用的创新，愿意投入精力去融资做这个事情，形成很多遍地开花的小公司。他们的看法也许片面，也许成熟。几百个尝试的想法中，其中的几种方法被证明抓住了本质，那就是成功的创新。

　　另外一种创新是搜狐这样的大公司在相应的部门保持、激发创业精神，这个部门的创业精神决定了搜狐这样的大公司的创业精神。

　　主持人：所谓中国企业家追求的“基业常青”就是这个道理吧？

　　张朝阳：我是一个互联网的老将，我必须保持时刻的警惕——时间过长以后，我会不会因为搜狐的历史悠久了，日子安逸了，还继续维持曾经一段时间的好奇心、这种好奇心导致你能前瞻性地看到一些东西。

　　好奇心一旦衰减，就会影响你的创造力，这个是我要反思检讨我自己的。如果你能够做到这一点，在美国也不乏大量的创新来自于成功公司内部的例子。

　　创业小公司的的创新大批都失败了，因为这些创新没有很多数据支持他决策，没有很多资源支持他发展，但是在成千上万小的创业公司里面，有那么几家公司成功，人们关注点就关注在这几家公司，认为创新来自于一些小公司。

　　主持人：而且人们天然会欢迎那些原先处于弱势的小公司的成功？

　　张朝阳：当年的IBM、当年的微软、包括现在的雅虎，他们每日每时都在创新，因为这在雅虎和微软太普遍了，所以没有被报道，只是说雅虎、微软又推出一个新东西。

　　历史发展来讲，如果一个历史悠久的公司能够永葆青春，它要有一个好的内部创业文化，各个部门都要有创新精神，要敢于否定自己的过去，对新的技术、新的应用、新的趋势都把握敏感。

　　搜狐要成为微软、沃尔玛这样持续的、伟大的公司，我们要保证这样的创新文化能够渗透在搜狐的每一个部门。包括我本人也要让我的好奇心持续保持，并且能够充满创新的创业激情，和搜狐员工一道，充分吸收员工的想法，最终能够保持创新。

　　搜狗的推出就是搜狐创新精神的一次体现。

　　主持人：外界对于搜狐做搜狗的评价是，因为GOOGLE很棒很成功，搜狐看到了这个成功被验证，才来做这个事情。

　　张朝阳：其实往往是，你做成了别人认为你是带领者，你要没做成，别人认为你是跟风者。搜狐最早做新闻，后来新浪做大，外界认为开始是新浪起来做新闻的。搜索是搜狐最早做的，一开始我们就知道，网络上必须共享、必须帮助人们找东西，只不过当时没有搜索的商业模式就放弃了一段时间。

　　现在我们也关注到人们上网行为的改变，除了在固定的地方看内容，除了在固定的地方看编辑给你整理好的有观点的内容以外，人们希望更自由地在网络空间里去寻找，这是一个趋势，并且成为网络的一个功能。

　　在这种趋势下，搜狗的推出就是顺应这个趋势，而不是看别人做了我们才做，我们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做了。01、02年的时候就在探索这样一个商业模式，把搜狐的地方版转成搜索收录的网络，03年已经开始投入做搜索。

　　主持人：GOOGLE不断有新的搜索模式推出，还有很多新的公司加入搜索市场，您怎么看搜索技术的发展？

　　张朝阳：搜索将会跟编辑内容共存，就好像飞机跟火车共存一样，什么都需要。未来的人们总是比现在的人们快乐，他们总有很多选择。搜索的发展不是说否定了原创和内容，而是两个共存。搜索将会更加智能化，更加功能化。搜索的潜力非常非常巨大。

　　主持人：怎么看电子商务、网络商务的发展？

　　张朝阳：我在《财富》论坛上也讲过，搜索跟电子商务是非常关联的，GOOGLE的收入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它的电子商务发达，人们都用自己的网站做生意，做生意你要花钱做广告买关键字。如果不用自己的网站做生意，你的网站只是一个招牌，没有什么收益。

　　对于搜狐来说，当每个小网站都能提供某种服务的时候，这些小网站就愿意花一笔钱在搜狗上买东西。搜索跟电子商务关系紧密，搜索最主要的是帮你找到东西，能让你实现交易，从消费者来讲，实际上让你的生活变得更方便。搜狗帮你找到东西，然后下一个环节就是那个网站给你提供方便。哪家网站依赖于搜狗，搜索流量上去形成最大的搜索引擎，电子商务成熟的时候，你的收入就会水到渠成。

　　中国当时的媒体极度缺乏、中国的网络结构极度不畅通，导致我到了搜狐就呆在这儿，保证我的服务器不会宕，一旦服务器出现问题，我对服务器几乎是连踹带踢的，马上打电话给苏米阳臭骂一顿。

　　门户本来是一个入口，后来变成居住地，这就是中国门户的可怜。跟雅虎等等完全不一样，这个就是中国特色。

　　主持人：97年的时候，搜狐确定方向是搜索，现在我们当然知道搜索特别重要了，一些公司的市盈率甚至达到80多倍。

    那在98年、99年甚至到2000年的时候，全世界人几乎看不懂中国门户——一个首页能拉十几屏，那么多文字、图片的内容充斥在首页上，这个过程当中，是不是有一些中国特色？

　　张朝阳：非常大的中国特色。

　　首先地球人都差不多，但是不同地方的地球人又有不同的意识，当互联网在美国以搜索、分类、功能、社区崛起的时候，人们读新闻还是不去雅虎，因为美国的传统媒体CNN、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包括路透社等等原创内容的提供者已经相当成熟，整个传媒领域非常市场化，竞争激烈。

　　反观当时中国的格局，报业集团没有形成，市场化的报纸，我记得有《精品购物指南》火了一两年，其他的都是体制内媒体，你原来所在的《经济观察报》根本没影子，《京华时报》、《***》更远了。

　　在信息源都不充足的时候，所有人都处于信息饥渴状态，网络也同样，在底层建设还没有完成的时候，我只能先来做底层搭建。

　　主持人：这种情况下，网民上了网是没有地方去的，所以中国门户做的事实际是在填补信息传输渠道上缺失的环节。

　　张朝阳：缺的不仅仅是内容啊。如果搜狐网页出了问题，我当时可是连夜跑到西单的中国电信摆弄服务器，我会连夜睡不着觉、干这件事，因为我是商业公司，不能出错，但很多信息中心的网站就不会去管这些事。

　　当时中国互联网的技术结构是拨号上网，从一个地方到另外一个地方的死链接非常多，速度非常慢。搜索概念很好，分类概念很好，互联网的共享畅通无阻同样很好，但现实情况是这样的，你根本就没有脾气。

　　主持人：您也干过网络工程师的工作啊？

　　张朝阳：中国当时的媒体极度缺乏、中国的网络结构极度不畅通，导致我到了搜狐就呆在这儿，保证我的服务器不会荡，一旦服务器出现问题，我对服务器几乎是连踹带踢的，马上打电话给苏米阳臭骂一顿，苏米阳整天挨我的骂。

　　中国互联网有很强烈的媒体模式，虽然我们以搜索开始，希望是中转站，但是绕道变成一个目标终点站。我打一个比方，人们去美洲新大陆登陆了旧金山，或者纽约，本来想探索这个大陆，后来发现往内地走太艰难，干脆在沿海的港口建立一个城市，成了门户。

　　门户本来是一个入口，后来变成居住地，这就是中国门户的可怜。跟雅虎等等完全不一样，这个就是中国特色。

　　主持人：确实，无论搜狐还是新浪，走得都是一条门户的道路。

　　张朝阳：其实新浪当时也是抓住这样一个机会，99年是搜狐发展比较缓慢的一年，我们的融资很艰难、管理经验缺乏、技术上失利等等。

　　新闻是我们最先做的。后来被新浪抓住机会，抢到了眼球；新浪连续地大量融资，粗放融资、粗放成长。99年，新浪经历的是粗放性成长和在新闻和邮箱方面的发展，恰恰这两个方面我们都没有投入，结果是新浪在99年迅速超过搜狐。这就是后来大家知道的。

　　刚开始是叫做赛博空间（Cyber Space），我当时还是“海鲜”，我们在搜狐首页每天会有三条新闻，每天都要开一个编辑会讨论这三条放什么。

　　当时有联想、亚信、搜狐、中华网还有华渊网都去了，当时高盛眼里的中国高科技就是这几个公司。

　　主持人：这些现在特别清晰、特别正确的结论在97年的爱特信里是不是也用来指导公司的发展了呢？

　　张朝阳：97年对于搜狐公司来讲是非常关键的一年，完成了未来门户商业模式的商业计划，确立了我们要走开放平台，我们自己不做原创内容，我们做分类搜索，商业模式是靠广告。

　　尼葛罗庞帝投资以后，把美国热连线杂志的CEO请到中国来，热连线杂志的网络版是当时全球第二大网站、仅次于雅虎，在线广告就是热连线发明的，我们就是要学习他们在线广告的模式。

　　97年2月份，尼葛罗庞帝访华，5月份我去美国拜访热连线的CEO以及杨致远，研究了雅虎，7月份热连线CEO到中国访问，我们搞了一个新闻发布会，爱特信的名气就越来越大了。

　　主持人：热连线这家网站现在几乎没什么名气了吧？

　　张朝阳：研究之后，我发现，他们的模式我们不能用。他们70个记者写文章，成本太高。这样，我们后来走了雅虎模式。7月份热连线的总裁一回国，我就确定做分类搜索，紧接着，现在搜狐主管搜狗的副总裁王建军加入搜狐，开始做分类。王建军当时在北师大，来搜狐是兼职。我说你一个人先做，很快就给他加到三个人。

　　97年11月份，我们给分类搜索起了一个名字，刚开始是叫做赛博空间（Cyber Space），我当时还是“海鲜”，刚回国不久，想问题老爱用英文。后来觉得这个词太拗口，改成爱特信指南针，后来发现人家别的公司也有一个指南针，而且还是太一般，就重新起名字。

　　那个时候，雅虎在美国很火，已经开始展示它的威力了，我就说我们也叫一个什么“HOO”吧，后来就叫SOHOO，最早的“HOO”是“之乎者也”的“乎”，但陈剑峰推荐用动物的名字，给我几个字，让我挑。

　　我们也不能叫“虎”，这就太像雅虎了，后来就干脆叫搜狐。这样，选择良辰吉日，搜狐终于在98年2月推出来了。

　　主持人：这么看，97年确实是搜狐历史上最最关键的一年？

　　张朝阳：搜狐的推出实际是97年一年关于商业模式探索的成果，把握住了互联网发展最本质的脉搏，互联网是共享的，从一个地方点击可以到任何一个地方，全球共享一个平台。搜狐的推出意味着，你到搜狐不是为了看内容，而是从搜狐去各地，去享受网上所有各种各样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们在搜狐首页每天会有三条新闻，每天都要开一个编辑会讨论这三条放什么。当时我来主持，陈剑峰、苏米阳都参加。我记得马来西亚华人遭抢事件，我们在搜狐首页放了一个留言板，访问量极大。

　　搜狐一推出，立即成名，从98年2月份到98年年底，家喻户晓。后来英特尔投资到位，我在98年10月份入选《美国时代》周刊的“数字精英”。

　　98年9月份，我被邀请参加高盛的新加坡会议，这次会议是高盛召开的全球高科技聚会。当时有联想、亚信、搜狐、中华网还有华渊网都去了，当时高盛眼里的中国高科技就是这几个公司。

　　车差不多开到天安门附近的时候，他转过来说，“我欠你一点儿钱。”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他住的钓鱼台国宾馆跟他吃早餐。我说7.5万美元。他说那我也投这么多。

　　张树新说她从来不上网，可你不上网怎么做互联网？她搞一些服务器，学美国在线，当时美国也存在两个模式——美国东部美国在线的封闭平台模式和西部硅谷的网景、雅虎开放模式之间的斗争争论——最后以开放平台取胜。

　　主持人：爱特信是不是通过这次活动给了尼葛罗庞帝信心，使他愿意接着给这家公司投资？

　　张朝阳：新闻发布会把尼葛罗庞帝搞得很累，接受了无数的采访。

    晚上我带他去转转北京——车还是瀛海威安排的。车差不多开到天安门附近的时候，他转过来说，“我欠你一点儿钱。”

　　我说欠什么钱？我以为他要为这次访华接受的服务给我付钱。但是，尼葛罗庞帝紧接着就说要追加投资。我当时心里特高兴，如果他不给我投资的话，罗伯特可能对我也没信心。罗伯特会想，尼葛罗庞帝去中国看了都不再投了，一定是不值得投，那我也就不投了。这对我的影响会非常大。

　　尼葛罗庞帝接着对我说，你明天早上到宾馆跟我一起吃早餐。我第二天一大早就到他住的钓鱼台国宾馆跟他吃早餐。他问我罗伯特投了多少钱？我说7.5万美元。他说那我也投这么多。

　　主持人：可是，他在中国呆了不过两、三天，究竟什么因素触动他、促使他再追加投资？

　　张朝阳：其实即使这次不来中国，他也会接着投的，只不过来一次中国就能有一个更直接的感受，看到我们的营销能力。

　　主持人：当时爱特信只有三个人来做，瀛海威有三十多个人，两个公司力量对比特别悬殊，现在的结果是，搜狐上市了、成为领先的互联网公司，而瀛海威已经销声匿迹了。您感觉，哪些因素促使搜狐发展？瀛海威当时在一个不正确的时间做了正确的事情？

　　张朝阳：决定一个公司的成败有很多因素，那具体到瀛海威来说，可能它的股权结构有问题，股权结构不适合创始人非常自如地做出正确的、长线的策略决定。另外也跟创始人对于互联网这项新技术产生的商业模式的把握和理解能力有关。

　　当时，张树新说她从来不上网，可你不上网怎么做互联网？她搞一些服务器，学美国在线，让别人拨号上网，然后瀛海威在这个网上面提供一些内容。这种做法几乎是把整个产业链从头到尾都自己做。

　　主持人：现在看，中国互联网很快就有了ISP、ICP这样的区分。

　　张朝阳：产业链还只是一方面。互联网到来之前，电信网络已经有了几十年发展的基础，互联网采用TCP/IP协议，使得人们突然能够大规模地共享信息，在一个开放的广阔平台上处理、使用信息。

　　美国在线80年代开始做网络的时候，TCP/IP共享平台没有出现，它们用很多年的时间、巨量的资金做网络建设和内容提供这件事，这样形成了一个封闭的收费平台。美国在线的模式是有它的历史成因的。本质上来说，这种封闭和收费平台跟互联网的TCP/IP、跟网景浏览器对文件的共享点击是矛盾的。

　　当时美国也存在两个模式——美国东部美国在线的封闭平台模式和西部硅谷的网景、雅虎开放模式之间的斗争争论——最后以开放平台取胜。

　　主持人：美国在线在一段时间内是全球互联网公司的榜样，99年年底与时代华纳的并购，还被称作“世纪并购”。

　　张朝阳：美国在线当然非常伟大，它在互联网元年的94年之前用十年积聚了人气、流量和收入，如果它能够明白互联网正在发生什么，从而转向开放平台，它会非常成功。

　　那个“世纪并购”实际上是它最大的失败。时代华纳CEO李文从一个企业明星变成了历史上最大合并案的策划者，时代华纳的股东损失了很多。并购发生几年后，我有一次在美国一所大学见到了他，已经没有任何明星企业家的势头了——互联网就是这样，成功的基础是，你一定要理解它。

　　所以，瀛海威当时模式的错误就是希望自己把产业做全了，从底层结构到内容。但是整个中国那个时候的互联网用户就十几万人，瀛海威也不知道这批用户想看什么样的东西。这种做法肯定会出问题的。

　　主持人：是不是整个产业链各个环节都在探索啊？

　　张朝阳：产业链要有从电信基础结构到ISP、亚信建的中国网、以及中国网上提供的内容，甚至内容的原创制作等等，需要很多家公司共同构建。但当时的瀛海威跟电信之间是矛盾的，北京电信对瀛海威的人是没好气的。

　　97年年底的时候，北京电信试图做169网络，做半开放的内容信息提供商，想让市场型公司竞标设计一个门户入口首页的时候，爱特信、亚信、Chinabyte等一共四家公司竞标，其实，瀛海威那么大的实力和经验，完全可以去参与，但是北京电信的人一说瀛海威根本就不允许它们加入。最后是爱特信中标了。

　　瀛海威商业模式的错误和对技术的不理解使得他们没有把握住互联网的本质。互联网的本质是开放的、共享的，每个机构只在产业链上做一段。

　　爱特信成立两个月了，只有三个人，根本没有力量做这个事。我把尼葛罗庞帝请过来，把他的思想翻译介绍给听众，告诉大家是什么意思。但我们爱特信当时在会场就是小不点，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爱特信在没有花很多资源的情况下得了很多，这可以说是搜狐历史上第一次尝到了市场推广、尝到了炒作带来的甜头。

　　主持人：这么说来，尼葛罗庞帝确实在当时起到了特别大的“布道“意义。

　　张朝阳：尼葛罗庞帝第一次访华时，信息产业部还没有成立，办公地点还是在电子部。

    邹家华领导的信息化联系办公室主导了尼葛罗庞帝访华。

　　当时的中国人对西方是顶礼膜拜的，西方一个教授到中国访问，我们就如临大敌，从政府到各方做彩排，为这次尼葛罗庞帝访华开过两次专门的演练会，信息业的巨头都在。连谁提问题、提什么问题都事先安排好。

　　爱特信成立两个月了，只有三个人，根本没有力量做这个事。我把尼葛罗庞帝请过来，把他的思想翻译介绍给听众，告诉大家是什么意思。但我们爱特信当时在会场就是小不点，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主持人：您听了尼葛罗庞帝演讲之后，有哪些启发？是不是对确定爱特信将来做什么有影响？对他说的什么印象最深？高红冰认为，尼葛罗庞帝讲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到来给对互联网还比较懵懂、但又一腔热情要做互联网的中国人一个启发——这个方向是没有错的。

　　张朝阳：这个观念我非常同意。

　　在中国的那个时代，有这么一个西方教授到中国来讲数字化，同时又在政府方面，通过高红冰、瀛海威的张树新这些人，使得政府的主导力量很明显，这至少表达了一种态度。

　　张树新瀛海威总裁办的市场公关有30个人为这件事忙了三个月，用一本书、一场活动把尼葛罗庞帝变成了中国的“数字化教父”，意义非常重大。接着，《数字化生存》的销量就非常火，几乎人手一册，人们终于知道了未来世界是数字世界——论坛上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尼葛罗庞帝成为数字化教父。

　　主持人：尼葛罗庞帝对中国的反应怎么样？他在已经给您投资了两万美元之后，中国之行是不是促使他继续给您投资？

　　张朝阳：尼葛罗庞帝到中国来的主要目的也想了解中国，但是他是作为一个商人、作为一个股东来中国的。他在麻省理工的同行罗伯特教授已经给了我7.5万美元。罗伯特个人投资的历史很成功，尼葛罗庞帝跟风，因此也给我投了2万，他这次来中国是作为一个商人考察公司的，但是张树新把考察变成一个巨大的媒体事件。

　　我和爱特信当时还是小不点，一点点名气都没有，张树新并没有把我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演讲会场安排在张树新的公司旁边。当时的媒体还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人们生活中接受的信息很少，有几篇文章就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主持人：尤其是这么一个被冠以“未来学家”身份的西方人，一定特别吸引眼球吧？

　　张朝阳：媒体的镜头使劲照张树新跟尼葛罗庞帝，那我就使劲挤到镜头里他们俩中间，硬要挤上来，告诉记者“尼葛罗庞帝是我邀请来的”，我要把实情告诉读者。因为我们当时实在太小了，一点钱都没有。

　　那现在回过头来看呢，总体来说，这还是一次配合得非常成功、参与各方各得其所的活动。尤其是爱特信在没有花很多资源的情况下得了很多，这可以说是搜狐历史上第一次尝到了市场推广、尝到了炒作带来的甜头。

　　现在搜狐做大了，可是那段只用一点点钱、三个人的力量，最终达到了“爱特信开始有名气”的目的，实在是我们的幸运。

　　中国互联网品牌营销的鼻祖实际是当时的张树新，我跟她学了不少。

　　那个时候我注册的是爱特信，融了一些资，尼葛罗庞帝给了我2万美金，我深信互联网、深信中国经济，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就回国创业做互联网。

　　王志东当时还没有做网络，他主要是做中文之星、利方在线还只是公司的一个部门；丁磊在广州的电信写了一个邮件系统。

　　整个感觉好像《水浒传》里面描述的各路英雄汇聚，当时芸芸众生，大家都在互联网门前徘徊。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搜狐IT《林木专访间》很荣幸地请到搜狐公司董事长兼CEO张朝阳先生，参加“影响中国互联网十年的百人”系列访谈。首先请张总跟各位网友打一下招呼。

    张朝阳：广大搜狐的网友，大家好。

　　主持人：我们知道昨天，搜狐联合一批明星以及媒体记者进行了“搜狗形象墙”的揭幕仪式，这也是搜狐在慈善事业上的一个举动。一个公司发展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就会主动地、有意识地开始做公益慈善事业，这也是公司成长的一个标志吧？

　　张朝阳：如果公司发展到了不是特别狼狈的阶段，有比较充足的资金和资源，就会开始思考怎么做一个良好的企业公民。企业公民最大的职责是给社会创造就业机会，然后是给国家交纳税收，这是企业两个特别大的职责。

　　其次，搜狐作为一个知名的企业，可以说是网络媒体，对社会有一定的感召力，所以我们应该参与一些活动，这些活动能够让世界变得更美好，让社会、让地球更美好。搜狐一直在做这样一些事情，比如我们对环境的保护，我本人、包括搜狐作为一个传媒对预防艾滋病的宣传都属于企业公民行为。

　　主持人：您是说，搜狐这样有一定传播和扩张效力的企业在公益事业上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张朝阳：对。这次搜狗组织的“关注西藏雪山之行”是一项慈善活动，捐来的钱估计不会太多，但是通过这个活动，可以引起全社会的广泛关注，引起全国人民对于西藏的关注，对于西藏文化和教育的关注，对于那些生活条件还不如我们的群体的关注，搜狐在这方面是具有感召力的。

　　而且，往往一些慈善的公益活动会对企业本身的业务有帮助，当然，搜狐的目的还是很纯正的，但在做公益的同时，可以使我们的业务也兼顾到。这次搜狗“美女与野兽登山队”既是慈善活动、公益活动，又是一次非常有趣的搜狐市场活动。

　　主持人：会在现场做很多把当地捐助对象与搜狗联系起来的活动？

　　张朝阳：会有很多游戏环节。大本营通过卫星通信已经有了网络信号，比如“专访间”或者视频也可以到大本营上去做，通过文字传媒和影像传媒给全国人民在仲夏夜上演一出大戏，既是公益慈善的，又是比较好玩的剧作。参与者包括世界小姐、包括进行中的中国小姐选拔，还有一线的影视界明星、模特以及企业家。元素非常丰富，会引起广大网友的广泛关注。

　　主持人：搜狗这次活动是通过明星带动，让更多普通网友了解互联网。我们“百人”系列上次访谈的嘉宾高红冰先生提到，1997年美国未来学者MIT的MEDIA LAB主任尼葛罗庞帝来的时候，当时听他演讲的全是政府学者、文化精英，普通民众是不了解、也不介意网络的。

　　是不是从97年到现在的整整七、八年间，中国的互联网发展相当迅速，高红冰说那个时候您还没有做搜狐？

　　张朝阳：先来回顾一下97年2月份尼葛罗庞帝第一次访问中国的那段历史，我就接着高红冰的回顾、从我的角度来讲讲。

　　其实当时大家虽然都在说网络，但没有几个人知道什么是网络，有一些ISP做接入服务，还有很多小的网络公司，真正做联网、联线的可能是张树新的瀛海威。

　　主持人：尼葛罗庞帝在美国很早就开始研究网络了？

　　张朝阳：尼葛罗庞帝是在93年、94年出版了一本书预言未来数字化的到来，非常有前瞻性，96年年底被翻译成中文，中文版的出版社是海南出版社。海南出版社的蓝风为推广这本书，想请书的原作者到中国来，找到高红冰和美国信息产业集团驻北京首席代表苏维州帮助。

　　苏维州是我的好朋友，他说不用请，张朝阳在北京，是尼葛罗庞帝在MIT的学生，而且他还拿到了尼葛罗庞帝的投资。这样，高红冰找到我，我说我帮你们请。这个事情后来被炒作得越来越轰动，中国互联网品牌营销的鼻祖实际是当时的张树新，张树新特别善于掀起媒体的浪潮，我跟她学了不少。

　　主持人：张树新本身是媒体出身，所以她特别了解媒体的特性。

　　张朝阳：当时张树新知道尼葛罗庞帝被请来的时候非常激动，她说她出钱来办这个事，她希望和尼葛罗庞帝建立合作关系，因为这对瀛海威的发展非常有利，你看，张树新对新闻媒体、对品牌宣传的敏感度非常高——蓝风谈了好多公司，但这些公司都不感兴趣，只有张树新看到了价值所在。

　　主持人：尼葛罗庞帝来的时候就已经给您投资了？

　　张朝阳：我当时代表美国一个互联网创业公司ISI（互联网证券信息公司）在中国做了一年，本来就已经要离开准备创业，当时跟ISI的老总说好，我要创业了，但给他们做好最后交接。

　　那个时候我注册的是爱特信，融了一些资，尼葛罗庞帝给了我2万美金，他说要自己到中国看一看，看完之后再根据情况，考虑是否追加点儿钱，就是说当时的中国已经很吸引尼葛罗庞帝了，即使没有《数字化生存》中文版的炒作，他也会来。

　　主持人：当时想好爱特信做什么了吗？

　　张朝阳：88年的时候，我就已经整天在UNIX上聊天、发邮件了，当时就意识到了互联网的魅力。我深信互联网、深信中国经济，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就回国创业做互联网。

　　但具体怎么做也不知道，当时雅虎还不是那么有名气，我研究美国在线的模式，所以想来想去给公司起名字叫互联网技术公司（ITC）。去工商局申请的时候，他们要求中文名字一定要严格按照ITC的中文谐音翻译，最后就落实到“爱特信”这三个字。

　　96年10月份我融到第一笔资金，96年年底10月份到97年2月份，五个月的时间里面发生一个重大的事情——认识了蓝风，认识了高红冰，认识了张树新，同时共同策划了中国互联网信息产业界的第一次盛会。

　　所以，97年2月份尼葛罗庞帝访华，应该说是中国互联网引发公众意识的元年。

　　主持人：那个时候，互联网从书上走到了公众的生活中？

　　张朝阳：首先这个产业没有任何从业者，已有的是瑞德在线、东方网景那么几家，后来建了骨干网的亚信当时也是做互联网信息的。当时这个行业里没有几家公司。

　　那政策面的状况是，信息化被提到了议事日程上。我们知道97年时市场经济并没有完全建立起来，所以，互联网展示的不仅仅是互联网的成果，还给各个行业展示了一个新兴产业如何从零发展到巨大规模的历程——完全靠市场的力量，靠创业的力量，靠资本的力量，在没有政府的直接支持下做大。

　　主持人：就是说整个产业还是以国家经济为主导？

　　张朝阳：当时中国信息产业没有任何民营市场，没有民营经济起来，都是国营经济、或者有一些电信背景的公司做ISP。国家信息中心、国家计委投资三亿元人民币做信息中心、化工部有信息中心、清华大学也有。网站是以“北京之窗”、“深圳之窗”、“上海之窗”的形式出现，当时互联网的状况就是这样。

　　后来很有名的王志东当时还没有做网络，他主要是做中文之星比较火、利方在线还只是公司的一个部门；丁磊在广州的电信写了一个邮件系统。

　　总之，整个感觉好像《水浒传》里面描述的各路英雄汇聚，当时芸芸众生，大家都在互联网门前徘徊，因为互联网产业还是以信息为中心的、但民营的只有瀛海威等几个公司。